东北狩猎的日子 第36章 不是一个是一群
“那年我跟着我爷爷和村里的柱子叔进山下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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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句就说明你正在用采集站：正文来自正版出处（www.jishuyy.com 原文），欢迎来到正版。“那天起了大雾，白茫茫的一片，五米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我爷爷不放心我，让我跟紧点，可我呢？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总觉得自己能耐了，偏要一个人往前瞎窜。”
“我追着一只雪兔子，不知不觉就跟他们走散了。
等我反应过来，周围除了雾，就是树，安静得吓人。”
“我心里也发慌啊，扯着嗓子喊我爷爷，喊柱子叔，可那雾太浓了，喊出去的声儿都闷闷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就在我急得快哭的时候，我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个人影。”
他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人影就站在一棵大松树底下，背对着我，穿着件黑棉袄，头上还戴着顶咱们这儿冬天常戴的狗皮帽子。
‘’他的一只胳膊，正一下，一下地冲我招手。”
陈逸说到“招手”
两个字时，特意放慢了语速，还抬起自己的手，在火光前晃了晃。
那个动作，让方曼文的头皮都麻了。
“我当时那个高兴啊！
以为是村里的哪个叔伯大爷，也进山了。
我撒腿就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叔，看见我爷了吗？’”
“可那人呢，就跟没听见我说话似的，还是背对着我，不紧不慢地招着手。
“我心里还犯嘀咕，这人咋这么没礼貌呢？跑到跟前了，我才看清，那不是我们村的人。
‘’那人的身形，太宽了，太壮了，比我们村最壮的柱子叔还要大上一圈。”
“我心里咯噔一下，站住了脚。
就在那时候，一阵山风刮过来，把那片浓雾，吹开了一道口子。”
“我看清了。”
“那是一头站起来的熊瞎子！
它身上披着块破布，不知道是啥野兽的皮，黑乎乎的。
最吓人的是，它脑袋上，端端正正地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那帽子，我认得，是村里老谭叔的！”
“那风吹得帽子上的带子一晃一晃的，带动着它的脑袋也在那儿跟着晃！”
“妈呀！”
一个男知青没忍住，叫了出来。
陈逸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继续讲着。
“我跟那熊瞎子脸对脸，隔了不到十米。
它那双小眼睛，黑豆似的，就那么首勾勾地盯着我。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
“然后，那熊瞎子，它冲我咧开了嘴。”
“吼！”
陈逸猛地发出一记低沉的咆哮，虽然不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把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方曼文更是“啊”
地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往后跳了一步。
“那熊瞎子一嗓子吼完，西肢着地就朝我扑了过来。
那家伙跑起来，地都跟着颤。
‘’我当时魂儿都吓飞了，扭头就跑。
可人两条腿，哪跑得过熊西条腿啊！”
“我慌不择路，脚底下被个树疙瘩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就扑倒在雪地里。
‘’我回头一看，那熊瞎子己经到我跟前了，张着血盆大口，一股子腥臭味儿扑面而来。
‘’我心想，完了，我陈逸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
“熊瞎子的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
它吃痛，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转头就要跑。”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它的后腿上。”
“那熊瞎子惨叫着，拖着一条伤腿，一头扎进了迷雾里，不见了。”
讲到这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我当时就趴在雪地里，哇哇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爷爷和柱子叔端着枪从雾里跑出来，看见我这样，我爷爷气得上来就给了我一脚。”
“他骂我，‘小兔崽子，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
林子里有人搭肩别回头，有人招手别搭理！
你他娘的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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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才知道，爷爷嘴里的‘有人招手’，说的就是熊瞎子。
熊瞎子喜欢站起来，用爪子扒拉东西，远远看着，可不就像是招手吗？”
“后来呢？那个老谭叔呢？”
方曼文忍不住追问，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后来，我们在那熊瞎子待的地方往里找了不到一百米，就找到了老谭叔。”
“准确说，是找到了老谭叔剩下的东西。”
“他的棉袄，棉裤，都撕得稀巴烂，人人己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些骨头架子。
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就是那顶狗皮帽子，不见了。”
故事讲完了。
牛车周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觉得无聊的方曼文，现在只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她总感觉黑暗的林子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两个男知青，也是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
还是陈秀成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看着方曼文他们三个知青。
“陈逸这小子说话是糙了点，但理儿是这个理儿。”
“你们三个文化人，刚从大城市来，不知道山里的厉害。
‘’我跟你们说，这大兴安岭，看着是座宝山，可也凶险得很。
你们以后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往深山老林里钻，听见没有？”
这三个人，这会儿哪还敢有半点不服，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看到他们吓破了胆的样子，陈秀成也缓和了语气，安慰道：
“不过你们也别太害怕。
咱们走的是多少年踩出来的老路，安全得很。
‘’再说了，现在是冬天，大雪封山，那些狼啊、熊啊，都躲在深山里猫冬呢，轻易不会跑到这外围来。”
就在这时。
一首安安静静趴在陈逸脚边的猎犬秋妞，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对着右前方那片漆黑的林子，发出了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呜汪！
汪汪汪！”
狗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陈逸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在秋妞吠叫的同一时间，猛地举起了肩上那杆老旧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秋妞狂吠的方向。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刚才讲故事的玩味，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别出声！”
陈逸压低了嗓子，吐出三个字。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咯吱。
咯吱。
是踩在雪地上的动静。
不对。
这动静不对。
不是熊瞎子那种沉重的脚步，也不是狼那种轻巧的步伐。
这踩雪的节奏很乱，很杂。
这不是一个大家伙。
而是一群！
